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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高气质入画图
编辑时间:  2013/11/7
——崔子忠画作赏析
刘雯
(鹰潭市第一中学,江西 鹰潭 335000)

 
摘要:崔子忠个性鲜明,其作品亦显孤高。《藏云图》《云中玉女图》等可见其功底。

关键词:
孤高;疏朗。
    “南陈北崔”在中国古代人物画中,享有盛誉。“北崔”即崔子忠。崔子忠(约1590年代初——1644),字开予,后字道母,号北海,又号青蚓,山东莱阳人,明代画家,以清雅高古、夸张变形、个性鲜明的人物画闻名。崔子忠性格颇异于常人,属清高孤傲之奇士,钱谦益称其“形容清古、望之不似今人”,很少与人往来,以种花、养鱼、读书为乐,过着与世隔绝的隐居生活,所以其绘画选材也多是文人雅韵、仙踪云迹之类。
    现藏故宫博物院的《藏云图》(图1)描绘的是唐代诗人李白的故事。画面深山沟壑,草木葱郁,山腰一团白云缭绕,诗人盘腿坐于四轮车上,昂首凝视头顶云气,神态闲逸潇洒。一稚童肩搭绳牵车,一稚童肩负竹杖作引导状。画轴中段一团云气缭绕,约占去画面三分之一,云气以流畅舒展、富有弹性的淡墨波浪线勾出,中间用方折线提按一二,增强质感,描绘得松紧有致,飘忽灵动。前景与背景的树木山石的笔法结构,有宋人山水风格。树木以丫形小树枝密密画满,用浓墨细密点苔,墨色浓郁灵秀,前后景点线密集却不琐碎。画面中山石呈团状,用色浓重,与用色淡薄的云气团叠交相呼应,使画中人物获得足够的张力,且团叠的山石给人形制上的不确定性,这种不确定因素能够增加想象的空间,兼而有大块飘忽灵动的云气将画面衬托得高远飘逸。
     与《藏云图》中画家以淡墨画出飘忽灵动、具不确定因素的大团云气不同,在另一幅作品《云中玉女图》(图2)中云气的质感明显增强或者说是夸大。《云中玉女图》现藏上海博物馆,图中大块云气弥漫翻卷,上有一位跣足玉女伫立凝视下界,目光专注而略带倨傲。玉女髻上戴冠,素袍微举,以示踏天而行,衣褶用笔清秀如行云流水、沉稳清逸。在崔子忠的人物画中,男子外形多方角,如之前所介绍的《藏云图》中李白的形象,而女子外形则要柔和许多。画轴中云气约占了二分之一,以波浪线密密画出云气,同时大幅度增加方折线的比重,云气中略用了卷云皴与乱柴皴的画法,别具质感,并在一点程度上夸张了云气卷涌的质感,这种确定性使得画面主体突出,又给画面造成较强的装饰效果。全图惜墨如金,除玉女发冠必须用焦墨为之外,其余皆以较淡的线描勾勒、淡墨晕染,以烘托画中高古飘渺的意境。
    崔子忠的人物造型在夸张变形中又不失古拙之意,《明画录》载崔画“容辞质茂,画亦追古,人物俱摹顾、陆、阎、吴”,又《图绘宝鉴续纂》云“善人物,面目奇古,衣纹铁线,非唐非宋,自成其格”。崔氏作人物多运用不断抖动震颤的线条,即所谓“战笔”,从五代大家周文矩的笔法变化而来,崔氏将此画法进一步的夸张,在细劲屈曲、柔中有刚的基础上增加提按、走势的变化,更具古拙笔趣。在崔氏《苏轼留带图》(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,图3)中,描绘苏轼与和尚佛印打赌而输玉带的典故。画中苏轼与佛印相对而坐,人物衣纹从下笔开始就运用小角度的方折,将整个衣纹化整为零,又辅以微妙的提按,形成强烈的个人风貌。苏轼的坐姿也适当运用了夸张扭转,画中苏轼下半身以全侧面出现,上半身则是以半侧面画出,而头部呈现的是3/4正面。画中座椅以颤折之笔勾出外轮廓,多方折棱角,显示枝干日久年深的斑迹感,近景草丛岩石亦以方折笔画出,座椅、草丛岩石的画法都与人物衣纹相映衬。崔氏另一幅《伏生授经图》(图4),现藏上海博物馆,绘伏生将《尚书》传授给弟子晁错的故事。画中大树荫立,枝叶茂盛如华盖,树下伏生盘坐于蒲团上,聚目凝视伏在不远处几案上题写的晁错,其间有一侍女,亦关注着晁错的学习状况。人物面貌端庄、神态逼真,男子衣纹多顿折,而侍女则是衣纹圆润,有唐人的古朴而自出新意。背景树木的画法相当别致,其枝干以墨线沿外轮廓勾出,节眼处留有空白,突出树干年深日久的斑迹感,树叶以小波折线细细画出,簇拥密集。几组湖石略呈团状,错落有致,多以颤折之笔,外形有棱角却无锋利感,极具装饰味。晁错双膝跪地,倾身执笔,然晁错下身呈半侧面跪地,上半身则是全侧姿势,头部的扭转又是1/2侧面,与上一幅的苏轼形象一样令人拍案称奇。
    崔子忠的卷轴人物画的布局都较疏朗,然现今流传的几幅扇面的布局则是较为紧凑。故宫博物院藏《渔家图》扇页,绘渔家生活情景,四只大小不一的渔舟停泊于港边,男女老少十五人集于船中,姿态各异。有下网捕鱼者,有晒渔网者,有洗衣者,有做饭者,有看护孩童者,还有对弈者,生活气息浓郁,人情关系非常和谐。图中人物虽多,但布局有条不紊,神态刻画细致,自然生动。人物衣纹以战笔描,或用细劲的铁线描,或繁或简。渔舟则以界画法勾出,水草水纹以粗笔淡墨点画而成,整幅画设色淡雅,呈古朴之气而不见凄清。
    崔子忠以清心处浊世,孤高自重,爱惜翎毛,作画只酬知己,故一生贫困潦倒,明亡时变得意气消沉,遂走入土室不出,后饿死。然而他却不与实俗同流,富有者以金帛求其画作,均失望而还,其孤高气质完全融入作品中,故崔画中常有一种冷峻的味道,似乎始终远离人群,并且毫不妥协,勘称中国古代人物画坛上的一支奇葩。